别争了!香农老婆,才是世界上第一个大语言模型
henry 发自 凹非寺
量子位 | 公众号 QbitAI
别争了!别争
世界上第一个“明牌”自己是香农型大语言模型的人,可能是老婆香农的老婆。
1950年前后的才世某一天晚上,信息论鼻祖 香农与妻子 贝蒂(Betty)在客厅进行了一项看似简单的界上小实验。
实验中,第个大语香农扮演手持书本的言模“考官”,贝蒂则扮演“学生”,别争进行词语接龙游戏,香农型根据香农给出的老婆前文提示,猜测下一个字母。才世

具体流程如下:香农从书中某一段落开始,界上逐字母推进。第个大语
每到一个位置,言模他不直接公布答案,别争而是先问贝蒂:“下一个字母是什么?”
贝蒂猜测,香农记录。
若猜错,香农写下正确字母;若猜对,他仅画一个短横(-)代替。

这样一来,正如上图所示,一段完整的英文文本被拆解为两部分:
- 贝蒂能预测的部分:用短横带过;
- 贝蒂无法预测的部分:才保留原始字母。
乍看之下,这像极了高知夫妇的饭后消遣。
但在 3Blue1Brown最新的视频中,这个实验被置于更宏大的叙事线索中——
它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 真人版 Next-Token Prediction(下一个词元预测)。

更进一步,借由香农的案例,3Blue1Brown 主理人 Grant Sanderson探讨了一个从信息论通向大语言模型(LLM)的核心问题:
为什么“预测下一个 token”这件看似简单的事,会与 压缩、熵,甚至 智能产生深刻关联?
而答案,或许就藏在贝蒂画掉的那些短横里。
LLM 只是一场猜字母实验?
尽管 Grant 的视频已阐述得足够清晰,为了更平滑地过渡,我们仍先回到香农与贝蒂的实验。
表面上看,这像是一场双人语音版填字游戏:一方提供前文,一方猜测下一个字母。
例如在英文中,t后面极大概率跟着 h。当香农给出线索 t时,贝蒂很可能回答 h。
中文亦然。当你看到“你”,后面极大概率接“好”,组成“你好”。

但香农真正关心的,并非贝蒂猜得准不准,而是 猜对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如前所述,实验最终生成的转录文本中,真实字母的数量远少于原文。
- 猜对的地方:仅保留一个短横;
- 猜错的地方:才保留原字母。
看似 字数变少了,但在某种意义上,它包含的 信息量并未减少。

原因很简单。
如果香农能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“贝蒂”,让她观看这份缩短版文本,她理论上仍能复原出原文。
这正是 “可预测性允许压缩”最直观的版本。
这很好理解,就像朋友间的聊天:
- 初期表达同意,会说“好的”;
- 后期变成“OK”;
- 再后来只剩一个“k”;
- 最后甚至只需一个表情包,双方便能心领神会。
表达越来越精简,并非因为信息消失,而是因为双方已掌握上下文,无需重复完整形式。
然而,聪明的读者可能已发现香农实验的一个局限:
人不是机器。贝蒂这次猜对的字母,下次未必还会猜对。同一人面对相同前文,答案也可能不同。
因此,虽然该实验证明了 语言可被预测,故可被压缩,但它尚无法精确量化语言的信息量。
于是,香农将实验系统化。

在后续论文 《Prediction and Entropy of Printed English》中,香农招募更多受试者。他不再仅记录“猜对/猜错”,而是记录 一个人需要猜多少次,才能命中正确的下一个字母。

- 一次猜中:说明该字母在当前上下文中极易预测;
- 多次才中:说明该字母更具意外性。
换言之,香农通过一套方法,将“猜测次数”转化为受试者心中对正确字母的 隐含概率。
这一步至关重要。
同一位置,不同人猜测不同。有人一次命中,有人五次才中。差异不在字母本身,而在每个人脑中那套对英文的 概率判断体系。
因此,香农测量的不是书本上的静态词频,而是 人如何根据上下文分配概率。
看到 th,下一个字母可能是 e,也可能是 a。先猜哪个、第几次轮到正确答案,背后都是个人对英文理解的排序。

至此,你或许已看出端倪:
香农把人当成了语言模型,而他的妻子 Betty,可能就是第一个明牌自己在做 Next-Token Prediction 的人。

只不过,那个模型不是 Transformer,而是 人脑。
这些人脑知晓语法、常识、上下文、语感,清楚英文接下来大概率如何发展。
而香农所做的,就是不断追问:下一个字母是什么?
预测和压缩:大模型的一体两面
至此,贝蒂的任务已完成:
她用自己的模型(大脑),划掉了一段文本中 可被预测的部分。
后续香农招募更多受试者,本质也在做同一件事:
划掉可预测部分,只留下无法预测、必须写出的字母。
于是,长文本被 压缩为一份更短的新文本。
顺理成章地,我们会想:
假如一个人读过一本书,就能靠语言经验预测部分字母,从而压缩文本;
那么,是否存在一个模型,能吃下整个互联网,预测各种上下文中的空白?
或者更 AI 的说法:模型能否将语言规律压入其参数中?
答案是肯定的,但先别急着联想到大模型。
在此之前,Grant 的视频提出了一个更底层、更值得探讨的问题:
如何判断一种压缩方式的好坏?

最直观的标准当然是:越短越好。
若信息中仍有规律可寻、冗余可删,则仍可继续压缩。
反之,若信息已被压缩至极限,所有可预测、可概括、可利用的规律已被榨干,剩下的是什么?
没错,就是 信息。
在香农的定义中,信息有一个经典表述:
一件事出乎意料的程度。
若一句话的下一个字母已板上钉钉,则它未携带多少新信息。
若下一个字母完全无法猜测,则它必须被写出来。
这也是为什么 Grant 指出,理想压缩算法的最终输出,应看起来像 随机噪声。
因为,噪声没有模式。
每一位都像独立抛硬币,50% 是 0,50% 是 1,彼此间无任何可利用关系。

没有模式,便无规律可学;无规律可学,便无冗余可删;无冗余可删,便无继续压缩的空间。
因此,随机噪声之所以重要,并非因为“乱”,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 极限状态:
所有可预测之物皆已被移除,剩下的每一位都必须被传输。
至此,预测与压缩两件事真正扣合。
- 预测,是在问:哪些部分可以不用写?
- 压缩,是在做:把不用写的部分删掉。
- 信息,就是最后那些无论如何都必须写下来的东西。
信息量
若你看到这里,香农那个著名公式便不再像凭空冒出的数学定义。
假设一条消息出现的概率为 $p$,则其信息量为 $-\log_2(p)$。
根据此曲线:发生概率越小,信息量越大;发生概率越大,信息量越小。

用刚才的逻辑说:越易预测的东西,信息量越小;越难预测的东西,信息量越大。
从压缩角度看,该公式问的是:
为了从所有可能性中区分出这条消息,理论上至少需要多少 bit?
这正是香农的高明之处:他将 “不可预测的部分”转化为了可计算量。
但问题在于,现实中我们很少只面对单条消息,更多时候面对的是 一套概率分布。
视频中,Grant 举了机器人上下左右的例子。机器人接收的指令不仅是“动/不动”,而是 上、下、左、右四种可能。

若四个方向出现频率相同,则它们同样难猜。
此时最自然的编码方式是给每个方向分配等长 bit:
- 上:00
- 下:01
- 左:10
- 右:11
每条指令固定 2 bit,简单直接。

但如果“上”出现最多,“下”次之,“左”“右”较少,最高效的编码方式便需改变。
此时,无需让每个方向占用等长编码。
- 常见方向:用更短码字表示;
- 罕见方向:用更长码字表示。
只要保证码字互不混淆(即不会导致解码时断点错误),即可缩短整体平均长度。
视频通过这种变长编码,将平均每条指令所需 bit 数,从固定编码的 2 bit 降至 1.75 bit。

这是压缩中一条核心直觉:
概率越高的消息,应使用越短的编码;概率越低的消息,才值得使用更长的编码。
推广开来,我们要问的不再是某一条消息的信息量,而是:
在这一整套分布中,每来一个新符号,平均还有多少东西必须写下来?

这种在特定分布下,每来一个新符号,平均剩余必须写下的量,被称为 熵(Entropy)。
- 熵越低:系统越易预测,越易压缩;
- 熵越高:系统越随机,越难压缩。
若四个方向完全均等,机器人下一步走向难猜,熵值更高。
同理,语言亦然。只是语言的可能性更多、上下文更长,复杂度更高。
从熵到 Loss:大模型到底在压缩什么?
与机器人简单的四方向不同,大语言模型需在成千上万个 token 中选出最可能的下一个。
同时,它并非孤立选择,而是严重依赖上下文。
因此,语言的熵本质上是问:
在给定前文之后,下一个 token 平均还有多少不确定性?

从压缩角度看,即:用该模型压缩真实文本,平均还需多少 bit 才能写出下一个 token?
这也解释了为何大模型训练中常见的 交叉熵损失(Cross-Entropy Loss),天然与压缩紧密相连。
- 模型给真实 token 的概率越高 $\rightarrow$ 越不意外 $\rightarrow$ 信息量越低 $\rightarrow$ 编码越省。
- 交叉熵越低,模型越像一个优秀的压缩器。
与此同时,模型越能预测下一个 token,说明它越捕捉到了语言中的可重复结构。
语法、搭配、格式、事实、代码习惯、对话模式、推理套路,甚至部分世界常识,都藏匿于此。
当然,Grant 强调,这并不意味着:压缩粗暴等同于智能。
ZIP 很会压缩文件,但没人会说 ZIP 在思考。
更严谨的说法是:智能至少包含一种能力——抓住世界中可预测的结构。
这也是 “压缩即智能” 最值得琢磨之处。
它不是说,只要能压缩就拥有智能。
而是说,如果一个系统真能将复杂世界中的规律压入更短的表示中,并能在新上下文中继续用于预测,那它至少已触及智能的一部分。
这时再回头看开头那张画面,便不再只是香农和贝蒂在家玩猜字母游戏。
- 贝蒂猜对的地方,香农画一个短横;
- 七十多年后,大语言模型猜对的地方,Loss 降低一点。
短横变成了 Loss,书页变成了互联网。
坐在桌边猜字母的人,变成了 GPT。
它们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:
下一个符号,能带来多少惊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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